【人心人術】 他的作品都是國寶！台灣國寶畫家：林玉山
「夢想有多高，成就就有多大」
◎ 張肇烜（醫師）/ 想想論壇
最近電視劇《紫色大稻埕》播出，大稻埕的時代，不只是經濟的繁榮時代，也是台灣文化的黃金時代。台灣近代第一件國寶是黃土水的《水牛群像》；第一件國寶畫作則是林玉山的《蓮池》。他們幾乎都身處同樣的年代，這也是台灣近代文化藝術能量最豐沛的時代。
林玉山（1907－2004）出生在日治時期人文薈萃的台灣嘉義美街，人稱「阿耳師」的父親林耳相是一位畫師，家裡經營「風雅軒」裱畫店，母親也是糕餅印模的雕刻高手。還沒進學校讀書前，林玉山都圍繞在父親身邊，父親畫圖裱畫之餘，也喜愛栽花養鳥，因此他走上繪畫之路，可說是從小耳濡目染。
小學時他就讀嘉義第一公學校（即今日嘉義「崇文國小」，也是畫家陳澄波的母校）。課餘他就在家裡幫忙父親裱褙，讀公學校期間裱畫店聘請的畫師辭職，對畫圖很有興趣的林玉山也曾代理畫師工作。當時陳澄波回到嘉義第一公學校擔任訓導，常帶著學生包括林玉山到郊外寫生，從此更堅定了他學畫的決心。公學校畢業後他便拜日本畫家伊阪旭江為師，正式學畫。
為了夢想 負笈東瀛
「夢，想沒有用；去做，才叫真夢想。」陳澄波30歲那年決定重新當學生，在妻子全力支持下毅然到日本學畫，考上東京美術學校；而林玉山也在陳澄波的鼓勵之下，1926年赴日學畫，就讀東京川端畫學校西畫科，後來他因興趣使然，轉入東洋畫科。林玉山的父母並不贊成他遠赴日本，他卻還是因著繪畫的夢想違背親命負笈東瀛，在日本的生活過的辛苦，林玉山堅持著苦學的精神，每天徒步通勤到學校，只為了節省往來電車的費用，他在日本也沒有多餘的花費，最大的娛樂就是看美術展覽，觀摩大師的作品。
日子過得辛苦，他卻甘之如飴，赴日隔年台灣舉辦第一屆美術展覽會，林玉山以《大南門》和《水牛》兩件作品入選，同樣入選東洋畫部的只有三位台灣人，分別是同齡20歲的「陳進」和19歲的「郭雪湖」，他們被稱為「台展三少年」。
經典蓮池 台灣國寶
「台展三少年」當時不被認為是「英雄出少年」，很多人不以為然，覺得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，怎麼能夠得到這麼大的榮譽。連續幾年，林玉山都入圍台展，證實了自己的實力。1930年更以《蓮池》一畫獲選特優，他為了畫出蓮花在晨曦初綻之美，徹夜守候在故鄉嘉義牛稠山的蓮花池畔，徹夜忍受蚊子叮咬之苦，只為了當晨曦曙光來臨的短暫片刻，能夠即刻寫生。畫裡的蓮花在點點金光閃耀之下，完美地綻放，這是林玉山的經典之作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這幅畫在林玉山二度赴日學畫時由友人贊助買下。2000年時，友人已經過世，畫作傳到後代決定賣出。當時日本人想要用新台幣2000萬收購林玉山的《蓮池》，國立台灣美術館很希望典藏這幅經典之作，但是礙於經費只有1500萬。為了讓《蓮池》能夠留在台灣，國美館便發起全民募捐行動，最終讓這幅畫作留在台灣，也成為國美館的「鎮館之寶」，創下民間和官方齊心合作，讓重要的文化資產沒有流落海外。《蓮池》更在2015年被文化部登錄為「台灣國寶」，這是台灣近代第一件國寶級畫作。
林玉山，《蓮池》，1930 （圖片：國立台灣美術館）
隨著政權轉移，國民政府接收台灣，二二八事件猛然爆發，對美術界造成莫大的震撼和影響。特別是同樣出身嘉義的畫家陳澄波在二二八事件中遭到槍決，當時很多大陸來台畫家更指出台灣的藝術就是日本畫，許多藝術家從此轉趨低調，林玉山後續投身教育，在嘉義中學、靜修女中和台灣師範學院擔任教職，用心推廣美術教育，也持續創作不懈，直到1977年從台師大退休，即便退休之後他仍兼課到1992年。
林玉山的作品充滿台灣意象，黃土水以《水牛群像》浮雕聞名，林玉山則以膠彩畫黃牛，以水墨畫水牛。牛，是農業時期台灣人的好朋友，用一生的勞力成就台灣這塊土地，林玉山畫台灣牛，表現台灣敦厚樸實的風土，堪稱一絕。
林玉山，《歸途》，1944（圖片：台北市立美術館）
擅長動物寫生的林玉山，除了畫牛，更會畫虎，畫筆下的老虎栩栩如生，虎虎生風。他曾說，老虎最兇的時候，不是開口咆哮的時候，而是老虎還沒張口，低鳴緩施雷威的表情，最讓人不寒而慄。最近「台灣民主國」著名的「藍地黃虎旗」被文化部列為台灣國寶，由於原版已經下落不明，日本畫家高橋雲亭摹繪本，旗面也不完整。因此，在多數歷史教科書和文獻中，採用都是林玉山在1953年重新繪製的「林玉山版黃虎旗」，隨著「藍地黃虎旗」列為台灣國寶，更將是首件本土國寶躍上悠遊卡卡面。
林玉山，《藍地黃虎旗》，1953（圖片：國立臺灣博物館）
彩筆畫下最美的台灣
林玉山一生最愛畫畫，也一生惜畫，他除了年輕的時候為了籌措赴日學費而賣出自己的畫作，他的一生幾乎不曾出售過一張畫作。晚年卻慷慨捐出自己珍藏多年作品，分別捐贈台北市立美術館、國立台灣美術館和高雄市立美術館，他將生平的最愛，都捐給台灣。2004年，林玉山過世，享壽97歲。家人在他過世之後，再度捐贈多幅畫作給國立台灣美術館，其中更包括台灣國寶《蓮池》的珍貴寫生稿。
回顧台灣國寶畫家林玉山的一生，我想起這麼一句話：「夢想有多高，成就就有多大」，林玉山的一生就如同其名，不斷攀越人生的高峰。「不登玉山，不知台灣之美」，而林玉山的畫，就像是台灣畫壇裡永遠長青的巍巍高山，用彩筆畫下的，是台灣的最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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